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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的春天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14:50:29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和无数个悄然逝去的日子一样,那个星期一的早晨并没有显出与往日的不同。主任家阳台上的迎春花依然仰起可爱的小脸,早春的寒风唱着歌儿从楼下的空地上跑过,行色匆忙的师生们都在赶赴升旗的路上。不一会,空旷的操场上站满了神色凝重的人,鲜红的国旗伴着朝阳一齐升起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 除了当天的值日生,该来的都来了。这天的值日生里有巧克力(那女孩的名字和“巧克力”三个字的发音很相似),都以为她在做值日。可是,回教室后,她的好朋友副班长珊珊发现她没来,机灵的孩子就马上告诉了我这个班主任。我感觉有些不对头,打电话问她姑姑,她姑姑说她6:30就走了。紧接着,珊珊就打她的小灵通,没人接。我也打,还是没人接。  巧克力会去哪里呢?她可从来不旷课的啊!经验告诉我,她是有意躲着。联想起上周珊珊给我反映的情况,我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大了,一只乌鸦开始在我心头盘旋——要出事了!  开学周,只上了两天课,细心的珊珊就发现了巧克力的异样。珊珊和团支书茹找到我,很正式地对我说:“老师,您开导开导巧克力吧,这几天她特抑郁。”  我问:“怎么了?”  “她不和我们说话,下课也不活动,一个人在座位上发呆,很忧愁的样子。”  “她情绪特别不好,很反常。”  我答应了她们的请求,也要她们继续关注巧克力的一举一动。  第二天早上,巧克力旷操了。我问她原因,她说是自行车链条掉了。我想给她姑姑打电话,可一拨才发现手机欠费了,就让她姑姑中午给我拨过来。巧克力不知道我的电话,我就撕下一张小纸片,写了我的号码,告诉她以后有什么事就可以打这个电话。那天中午,巧克力的姑姑一直没给我打。下午我拨过去,她抱歉地说:“对不起,孩子中午给我发过短信,我把这事给忘了。”我提醒她以后督促侄女按时到校,还给她反映了巧克力这几天的情绪异常,让她没事找巧克力谈谈心,多开导开导她。我想,做姑姑的会更容易接近侄女的。  当然,那天下午,我也开导过巧克力。那是她进办公室来补交英语作业,临走时我叫住她,很和蔼地对她说:“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,现在像你这样父母离异的孩子很多,咱们班里就有十好几个,比如刚刚生病住院的建鹏。可是,这没什么,你看建鹏不是好好的吗?据说他每天回家自己做饭,生活自理能力很强,性格也很开朗。他生病以后,我们为他捐款献爱心,他生活在一个温暖的集体中,这多好。你虽然住在姑姑家,但是有人供你吃供你穿,你一门心思搞好学习就是了。有什么困难和烦恼说出来,大家都来想办法帮助你。你是同学选出的道德模范,这方面可要给同学带好头哦。答应我,快乐起来,好吗?”  巧克力的头一直低垂着,像只受伤的麻雀。半长的乌亮的头发盖住了眼睛和前额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听见我一句话,她抬起头看了看我,愁苦的脸上滑过一丝笑意,算是勉强答应了。  接下来的几天还算平静,刚开学事情也很多。我有开不完的会,他们有写不完的作业,可我一直惦记着巧克力。星期六下午,开学典礼后,我和珊珊、茹等在去看望建鹏的路上还谈到她,都为不知道该怎样开导她而着急。听珊珊说,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,看见有人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说话,她总认为别人在议论她,因此很紧张。当时我们说好这个星期再找她谈谈的,可是,她竟然没有来!  心急如焚的家长发动亲友满世界找,植物园、八里桥、莲花池、汉江河边、中心广场……凡是认为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,可依然杳无踪迹。一个外地来的女孩,对汉中又不熟悉,会去哪呢?我们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被揪紧。巧克力的姑父到学校来过两次,希望在我和同学那发现哪怕一丁点的蛛丝马迹,可什么线索也没有。相反,她姑父说的和珊珊反映的一些情况惊人地相似,这更加重了出事的可能。她姑父说:“自从过年回了趟老家,她情绪就不对头了。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低着头发呆,不停地捻头发。看电视也低着头,不看画面。”  我们约好晚上继续找线索。晚饭后我心不在焉地看了会电视就和儿子一起下楼。刚出了门洞就有人给我打电话:“你认识×××吗?”  “认识啊,怎么了?”  “你和她什么关系?”  “我是她班主任老师,快告诉我,她在哪里?”  “我是中山街派出所的,她出事了!”  “啊!你们在哪里?她怎么了?”我的心掉进了冰窟窿。  “我们在汉江河边,正在打捞。你快通知她的家长过来!”  我的手一直在颤抖,说话声音都变了。我央求旁边的一个老师把我儿子带着去找一个约好的辅导老师,然后边跑边给巧克力的姑姑打电话。电话先是占线,过了一会才接通。她姑姑只说知道了,他们就在江边。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自己找过去的,先在大桥附近找到了巧克力的自行车,然后发现了警车和打捞的人。我几乎是狂奔着去了学校,找到安保处,主任不在。我到隔壁的办公室给他打电话,让他和我一起去江边,我又给别的领导打电话,可一个也不通。我的心紧张得狂跳起来,快要窒息了,说话也语无伦次。  很快地,我坐上安保主任的摩托车往江边赶。一路上不停地给书记和校长打电话。校长反复问那女孩在学校有什么事吗,我告诉他:“她今天根本没来学校,也没有老师批评她,更没有和同学发生过矛盾。”校长很放松地“哦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他想知道的是学校有没有责任,而我却想,我要毁在这个女孩手上,我完了!家长肯定要闹我,尽管巧克力的姑父早上对我说:“这事和老师没有任何关系。”可一旦出事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花圈摆在校门口、放哀乐、抱校长的腿、揪住班主任一顿暴打……这样的事我见多了。我之所以叫上安保主任和我一起去,主要是担心受皮肉之苦。我想到过辞职、做检讨,然后是面对无休止的调查——我将掉进一个万劫不复的黑暗的深渊!  江边聚了一伙人,黑压压地围着一辆抢险救援应急照明车,看样子应该是消防中队的。有五六个警察下到江边的那层平台,拿了长竹竿朝水里戳。我很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,并没见巧克力的家人,却有几个路过此地看热闹的熟人和我打招呼。我和主任费了好大劲才挤到观景台边,我朝下面看了看,桥闸没有蓄水,水面很窄很乱,河床上卵石裸露,淘金船挖下的深坑一个连着一个,浑浊的江水裹挟着渣滓和泡沫向东流去,遇到深坑会久久回旋。江面上风很大,早春的夜晚依然寒气逼人,很多人都冷得直打哆嗦。  过了一会,我随主任溜了下去。主任和他熟识的一个民警交谈,我就蹲下身翻检巧克力的书包。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人翻检过,但愿我什么东西也找不着。那个书包是粉红色的,上面粘满了灰。拉开拉链,我和旁边的一个报社的领导仔细寻找着。翻遍了所有的课本和作业本,除了刚开学记了点笔记以外,什么东西也没有。作文也只写了题目《生命因你而精彩》,还有一段导语,正文一个字也没写。后来我就翻她的笔袋,那里面有一些小纸片,无非是记着课表、公式、格言一类的,其中有一个上面写了我的电话号码,警察就是打这个电话找到我的。报社的领导和我是同学,他感慨我这把年纪了还当班主任,把自己置于危险的风口浪尖,我冲他苦笑了一下,竟什么也说不出。出于本能的保护意识,他把那纸条递给我,意思是让我收拾了,我想了想不能要。如果警察发现那个纸条不在了,一定会起疑心的,那我就更说不清了。而留着它只能证明我和她家长联系过。我心里坦然了,如果巧克力留下一封遗书,随便乱写几句话,我们谁都有可能面对无休止的调查取证的烦恼。可是我倒真希望她留下几句话,也免去了我们对真相的无穷猜想。  岸上有人在议论,说是下午收工时,大约六点左右,一个在江滨公园干活的民工下到江边去洗手,发现一个女孩掉进水里扑腾,以为她在游泳,也就没有在意。上岸后他甚至还对看工地的老头说:“有个女娃子下河洗澡,连衣裳都不脱。”老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,走到江边看看没人冒起来,意识到有人落水了,才赶紧找了几个还没走掉的民工用竹竿去捞。有人路过看见了就打110报了警,警察是当晚6:49出的警。  那段斜坡很光滑,我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岸。上岸以后,反复盘算时间,感到巧克力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后,我的心被绝望的苦水淹没了。江风呜咽,江水潺渲,那一夜,天空特别阴暗,连星光也没有,只有远处的彩虹桥上霓虹闪烁,变幻出七彩的辉煌,古老的汉中城繁华依旧。巧克力多傻啊,她的死丝毫不能改变什么,却为什么要走这条路?!  巧克力的父亲和爷爷在晚上八点多赶来了,从八百里外的关中,星夜兼程。她父亲把越野车直接开到江边,焦急地询问情况,又翻检书包。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,他们并没有预料中的胡闹。  打捞在慢条斯理地继续着,一根根的竹竿探到坑底,然后又失望地拔出,再寻找下一处目标。我很焦急,但丝毫不能为挽救巧克力做点什么。我不会水,不然的话,我真想跳进冰冷的河水中摸索。围观打捞的人越来越多,过了一会,教育局的几个官员,连同学校几个领导都来了。他们说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,呆了不多一会就走了。记者要采访我,想找我谈谈巧克力在班里的情况,主任提醒我:“人还没捞上来,身份都没有确定,现在什么也不能说。”想想也是啊,我能说什么呢?我什么也不知道。我倒希望巧克力是故意把书包留在那做个假相,然后跑别的地方玩去了。可是,以她的纯正善良,她是断不会有那样的心机的。  那天晚上,夜深以后,领导安排主任和教育局的一个同志留在江边配合打捞,其他人都叫回去,也让我回家马上写情况汇报。我并没有马上走,我想多陪他们一会。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江滨公园,又步行着回到家的时候,都快12点了。家人为我担心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打电话一直不接,我说是电话没电了。夜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碜人,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,心里却在翻江倒海着,一个字也写不了。那是我今生度过的漫长的黑夜,我整夜整夜地失眠,在无边的忧惧和内心的空白中捱到天亮。我担心第二天早上校门口会摆了花圈,可起床后一看,只见进进出出的学生,还有卖早点的几个摊点,其他什么也没有。  星期二没课,我和另外两个老师一起去了江边。江边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。警察退出了打捞现场,听说只有刑事案件他们才介入打捞。家长只好雇一只老鸹船继续打捞,地点扩大到落水处的下游一百米处。船主叫肖大成,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,腰板挺得很直,说话声音杠杠的,据说是专业打捞的,世代在江边捕鱼。肖大成穿一双黑色的深筒胶鞋,双脚叉开站在双体的老鸹船上,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很老练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。打捞的价钱据说很高,而打捞的工具却很简单:鱼网、抓钩、竹竿等,还有粗脖子的鱼鹰。累了的时候,他会把船靠在江心的石堆旁休息。岸上的人看着很着急,他却慢条斯理地吃烟。该吃午饭的时候,他爬上岸来,骑上摩托车去城里吃碗面,他说主人家给买的干馍他吃不下去。那家伙一骑上摩托车就戴上白口罩,还臭讲究。当然,打捞了一天也没有任何结果。  那天中午,巧克力的生母也从北京赶了过来。一个人在江边焦急地踟躇,望着千疮百孔的江面默默地流泪,她一定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呼唤她女儿的名字。我本想过去和她打个招呼,可经验告诉我,不要直接接触家长,免得他们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做出些不理智的举动。事发当晚,巧克力的姑姑哭喊着从的河堤上往下溜,结果被她姑父死死地压住腿,然后弄进车里反锁起来。听到这些情况后,我万分难过!  那天晚上,几个同事叫我出去吃饭,也把家长的意思转达给我:“这事和学校没有任何关系,老师和同学对女儿是关心的。人捞上来后马上运回关中老家,绝不来学校找麻烦。”吃了这颗定心丸,我心里塌实多了,我甚至很感谢巧克力的父母。当天晚上,我早早就睡了,一觉到天亮。  星期三中午,上完课后,我又去了江边。去之前有人提醒我别去,既然和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,就没必要整天守在打捞现场。可我还是坚持去了,心里没鬼,我怕什么啊?也许我的出现对万分焦虑的家长是一种安慰吧。天空中下着小雨,水面好象比昨天宽阔了,江面上烟雾迷蒙。参与打捞老鸹船增加到六只,范围扩大到更下游的地方。岸上有挖掘机在施工,有植树的民工在劳动,要不了多久,那些青葱的绿叶就会爬满枝头。  围观的人依然很多,三五成群在聚在一起,说什么的都有:  “那女子早上九点多就坐在水边上,哭了好几个小时,心事重重的样子。”  “肯定是学校老师批评了她,想不过,出来逃学。”  “现在的学娃子学习负担很重,压力很的。”  “也许跟家里人闹了别扭,现在这么大的女子可不好管哦。”  “要是有个人去拉她一把,她就不会掉进水里了。”  “要是有人打个岔,她也不会走那条路。”  “人少的时候她不跳,她看人多的时候才跳的。”   共 747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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